他已经麻木到看到希望也不愿上前,就好像被压迫久了的奴隶,如果不是宫野明美的主动接触,清水浩二恐怕还在重复着机械般行尸走肉的生活,默默等待着死亡。
而在死亡之后,又继续等待死亡,将他最初一切的渴望和希望,全都错过。
新出医生和三位少女轻声地交流着,最后冢本数美留了下来。
而在几人的呢喃细语之中,清水浩二缓缓地闭上双眼。
他的世界黑暗了,但心里原本一缕微弱的光,更加明亮了。
被无尽黑暗包裹住的一缕微光,它谁也不是。
它颤抖地闪烁着,像是凛风中的烛火,又像是蓬勃跳动的心脏。
以前,有人不敢捧起它,因为也许一捧起,它就会消失;
现在,有人伸手握住了它,牢牢地紧握住,不让它挣扎。
过去有如镜花水月,已经永远不可触及,未来有如梦幻泡影,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。
当下既然存在着光,为什么还不去相信它?
——
贝尔摩德调配着药剂,当然是正经的药,她和清水浩二无冤无仇,更是想收服清水浩二这个‘问题少年’做她的那个五右卫门,因此,在治疗上,她是很用心的。
而帝丹或者说很多情况好一点的高中,保健室其实都算的上是一个校医院,贝尔摩德虽然没有行医资格证,但新出医生有,而且等级还很高。
所以就算是输液,只要她愿意,也能轻易做到。
不过,当贝尔摩德配好药将药瓶挂在床边的支架上,她整理着输液管,目光随意地扫过清水浩二的脸庞。
在看到清水浩二的眼睛的时候,她动作不禁微微顿了一下。
黑色的瞳孔,清澈的眼白,带着些水润的光泽,目光深邃而恬静。
很正常,只是帅了点,但贝尔摩德放慢了动作,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清水浩二的视线,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。
贝尔摩德的记忆也许没有清水浩二那么繁杂,但也是相当多的,甚至比清水浩二更多。
而她的十六岁,二十岁,更是早已经彻底埋葬在了过去。
“清水君,你好点了吗?”
坐在床边凳子上的冢本数美见到清水浩二短暂的闭眼之后又醒来,下意识地问道。
而话一出口,她也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,因为这才过去两三分钟,根本还没开始治疗呢
贝尔摩德闻言也是从一刹那的失神中醒来,她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了一眼冢本数美,便低下头,拉起清水浩二的手开始帮他扎针。
而冢本数美被‘新出医生’以那种眼神看了一眼,她也并没有像小兰一样害羞,只是不自觉地将双手撑在了闭拢在一起的大腿上,在明明应该放松的保健室里,正襟危坐起来。
清水浩二靠在床头,瞥了冢本数美一眼,他下意识地就准备开口请她回去上课,但嘴巴刚一张开,他就改变了话语,嗯,两个原因的改变。
“嘶——?!”
“咳咳,不好意思,抱歉,清水同学.”
贝尔摩德很少感到尴尬,但这次是真的,虽然只有一点点,哪怕她还有一层新出医生的伪装。
她讪笑着,心里懊恼着刚才一瞬间的失神。
她居然能给清水浩二没扎住针,虽然确实这活儿很久没干了有些手生,但这对她而言,简直可以说的上是一种耻辱,不仅仅是伪装的失败。
清水浩二和冢本数美同时向着准备继续扎针的贝尔摩德看去,两人神色各异,但都有着一种懵比,亦或说不敢相信的眼神。
如果是普通的医护,这第二针在他们这样的注视下,八成还是要扎歪的。
但好在,她是贝尔摩德,压力嘛,只是一丝丝,而且来自于自己。
第二针很轻松地就扎了进去,黑红色的血液在针头的尾部一闪而逝,输液管上的滴壶已经开始滴答工作起来。
贝尔摩德用新出医生的脸歉意一笑,又看了眼冢本数美,伸手,将病床周围的窗帘拉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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